1951年6月10日，大连旅大市人民体育场。 十万多人从四面八方涌来，把整个广场挤得水泄不通。台上跪着一个86岁的老头，满头白发，穿一件灰布长衫，双腿抖得几乎跪不住。 法官开始宣读罪状。一条，两条，三条……台下有人开始喊，声音越来越大，最后变成了整片广场的怒吼。 枪响的时候，这个老头已经瘫在了地上。 他叫张本政。 他在大连被叫做“二皇帝”。日本人给他授勋，天皇亲自接见他，他的“事迹”被写进了日本的教科书。他风光了整整半个世纪。 但他死后的几十年里，他的子孙后代，明明知道祖坟在哪儿，却没有一个人敢去上坟。 为什么不敢？ 因为一去，就会被认出来。一认出来，就会被骂。 但这篇文章要讲的，不只是一个人怎么死的。而是一个人怎么活了五十年，怎么从一个穷渔民的儿子，变成半个渤海的主人。 这事比你想的复杂。 一、一封信揭开的老案子 先说一个细节。 1951年镇反运动全面展开之后，大连公安机关收到了一封举报信。信里的内容不复杂，说的是一个住在天津的老头，改过名字，深居简出，出手阔绰，家里存着大量金银。 公安去查了。一查，查出来的东西让人后背发凉。 这个老头就是张本政。他藏了好几年了。日本投降之后，他先是被国民党方面逮捕过，法院判了十二年。但他“保外就医”跑了出来，一路躲到天津，隐姓埋名。 公安清点他的家产，列出了一张清单：银行存款171万大洋，土地1050亩，房产1886间。这些数字在今天看来已经很吓人了，但放在1951年的大连，一个普通工人一个月挣十几块钱，你算算这笔钱够多少人吃一辈子。 但这张清单里，没有一样东西是合法来的。 每一间房子，每一亩地，每一块大洋，背后都有故事。有些故事关乎血，有些关乎火，有些关乎一个城两万多条人命。 二、从穷小子到日本特务的“账房先生” 张本政是1865年出生的。旅顺黄泥川屯姑子庵沟，一个靠海吃海的地方。他父亲是个渔民。在他还很小的时候，父亲出海打渔，掉进海里淹死了，连具体是哪一年的事都没人记得清。 家里没了顶梁柱，日子就过不下去了。张本政读了四年私塾，认识几个字，这已经算是家里砸锅卖铁供出来的体面了。书读不下去了，他试过做小生意，本钱赔光了；试过种地，收成不好；试过学木匠，活儿接不稳。失败一次接着一次。 这种人，在晚清那个烂透了的世道里，只有两条路：